远离闹市的一所学校 出门便是一条宽阔却并不繁忙的马路
马路对面零零散散地几堆矮房 像个不成样子的村庄
沿着村子里的主路走 从不起眼的一条窄巷通过 右手边是一扇铁门 里面是阴暗的门房
穿过铁门 往左上是水泥楼梯 通向一户二楼朝外的房间
而往右走 穿过门洞 经过狭窄的木头楼梯间 扭开房门 是我暂住的地方
房间的布局很怪异 活像拉丁字母F 门在脚下 左侧是一条长廊 一排窗子 外面是密匝匝的电线
F的第一个拐角转向一间卧室 不是我的
F的第二个拐角处是狭窄的盥洗室 转过弯便是我的房间
房间空旷 却因为灯光阴暗显得有些狭窄
一张床占据了主要空间 一侧是桌椅
桌子上摆着台灯 以及一台绿色的木质收音机
墙上挂着世界地图 却斑驳得让上面的文字都辨析不清了
整个房间的气息却异常平静 在暴雨天亦是如此 能听见雨点在瓦片上溅碎的声音
左手边的一面墙 用手轻叩便知是空心的 偶尔听到的人声也表明隔壁是另一家住户
而自己却
暂时蛰伏在这里
对那段时间的印象只有疲惫二字
错层上理科课的一知半解 古文的晦涩难懂 难以让人提起心情的天气
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面前的书堆叠过视线 而嘈杂教室的窒息感同样强烈
就算这样也挂着笑容活着 那时的疲惫也在欢笑声里溶化了吧 毕竟自己那时候可是善良的人
突发的怪异人际交往事件 被卷进去然后连滚带爬地出来 真是不光彩
每天晚上却重复着一样的事
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是八点三刻 教室里的嘈杂从门窗流出去 滴滴嗒嗒地从回转的楼梯上淌下
背上黑色的斜挎包 揣着雨伞 拉上冲锋衣的拉链
夹杂在人群里 缓慢挪动着
在学校和住所里的时光理应都是学习 故在踱步时会看到 想到许多
一直在下雨
柏油马路的一侧总有浅浅的积水 无论如何到达时脚趾总会感到潮湿 鞋在路上也发出滑稽的 声音
进村 远远能望见所居的窗口
左边一户的窗灯往往也亮着
转过几个拐角 把伞撑在屋子外头 换鞋进屋
骚动之后便是一人在书桌前了
大抵是从那时起对社交有所戒备了吧 线上的人格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在现实里却迷茫了
隔壁户的同学关系不错 经常在聊天框里说些有的没的
学校里的琐事在谈笑间似乎也并不那么令人恐惧
夜一深
每次都被迫躺在床上扔掉手机
关上房门之后 小屋也变成安静的领域了
雨的声音在背景层缓缓奏着 墙的一侧偶尔会发出零星的生活噪音
睡不着时便会无趣地分辨那些模糊的声音 往往也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月亮有时会从窗口露头 地上有淅淅沥沥跳动着的月影
早上六点半起床 有时候会在床上粘好久 有时候便躺在床上发呆 等着时钟慢慢转过去
叫醒我的是阳光 鸟叫 手机闹铃和翻身掉下床
走下弯弯绕绕的楼梯 厨房在一楼的小棚子似的房间里 最基础的设备配置
通常早饭都会放在桌上 有时候也是三明治之类的快速早点 如果时间不早便跑出去了
关门 划上门闩 挂上小锁
按下锁扣时 有时会听到楼上咯吱的门轴声
扶扶帽檐走出门外 即使是秋天的早晨 雨后的泥土还是会放出很杂糅的清新味道 菜地旁边以前常见的橘白猫猫 今天早上不知道在哪里偷偷睡觉
"是去和那只小玳瑁跑去玩了吧" 好像有这句话的印象
在模糊晨光的背景之下 视线的稍远处是熟悉的背影
虽然是共同的目的地 却留着完全保守的前后距离前进着
除了偶尔重叠的脚步声一路平静
在现实中戴上假面 在网路上袒露真心 矛盾的自己做着矛盾的事
真我曾坐的王位之上是无表情的掩面者
本尊无处寻 而掩面者们却互相争斗 打晕打伤的不在少数 都被扔进焚化炉里烧成灰了
明天出场的会是谁 当时的自己并不清楚
而真我悄然躲进的网路世界 依旧险象环生
累 痛苦 迷惑 焦虑 所以逃跑 隐藏 躺倒
明明是能拯救的天使
也变成泥潭里的半根朽木了吧
purticra @ Rupric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