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好,这并不是往常来拜访的时间,但是今晚误入深水区的时间貌似有些长了,所以暂且停下来慢慢梳一梳自己搅成乱麻的思绪,将脑子里的所想慢慢码在这样的框架之上,大概也没有什么能够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吧。
举起易拉罐,单手扭开拉环,瓶身的倾角和精力表相对应,饮下欺骗自己口腔的甜味剂的同时也欺骗着大脑不要停下工作,只是一味地盯着荧幕上跳动的光标按下手上的按钮,任凭文字停留在这样凝滞的时间和空间里。
于是时间又一次把我带回那个空无一人的地铁站台之上。
一刻不停地前进着的车厢,又从来不会颔首看看乘客的面貌,只是没什么挂念似的被电流刺激着向前移动着,移动着。开开关关的车门宛若蚕身侧的呼吸孔,大口呼吸着人流的同时却看不出什么生命之所在,只是不断地用几十对钢轮支撑着的身体毫不在乎地奔跑着,金属色的车厢只反照着隧道顶上的橘色白炽灯。
坐在冰冷的地铁侧座上,凝望着对面和身后窗里逐渐向头顶延伸复制着的自己的面貌,一点都不认识他,一点也不熟悉他。
依偎在我身旁的人是谁。怎么会有这样冰冷的灵魂,还能够在失掉颜色的车厢里用尽气力呼吸着人造的空气,即使已经奄奄一息,连抬起眼睑的气力都失去的时候,还微微颤着手指去拨弄那些游离在空气里的细丝,把他们慢慢染上金属般的色泽。
在这里存在着的,只是再也不会停下的列车,再也不想醒来的人,和再也不能离开的灵魂。
多希望这轨道能一直一直延伸到自己指尖之外的地方,多希望空气中不再有那么多无意义的细丝来扰乱依然无法再独木桥上平衡下去的心灵。
我便像泥塑一样静静坐在这不存在的列车上,穿过列车的风带走身上仅存的水分,皮肤都龟裂了,似乎一碰就会碎成细渣散落一地。
然而这世上又有哪里存在永不停下的列车。总比人强。列车的奔走总有个目的,而我的目的却早已迷失在永不停止的奔走当中。
列车猛地一颤,尖啸着的是制动盘被卡钳死死咬住之后,轮对在钢轨上滑移的尖利声响。身体随着制动随即一倾,踉跄着从坐席上慢慢滑移着,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车门大开,直觉推着自己起身离开,脚踏在混凝土站台上的一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落进了右手边的口袋里。
依偎在身旁的那个陌生人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手探入口袋中,展开手掌,祂只在我手上留下一枚小小的金属色蚕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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