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偏梨

我紧紧握着的、无比珍重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回家两个半星期,眼看着现在正常的生活马上又要结束掉,有点不太喜欢现在的状态。明明照样还可以这样生活着,结果每天晚上躺下的时候脑子总会冒出那些不太紧急却十分重要的事情,有些甚至可以说有点性命攸关。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价值几何,又对于我自己有什么样的作用。

我不喜欢我的学校。净是全然相同的人,净是对前途充满期待或者对现状十分满足的人,全然不是我这种还在踌躇的人应该呆的地方。喜爱技术的手里兜着一大篓工具和材料,喜爱人的臂膀里搂着喜欢的人,喜爱生活的耳朵里塞着喜欢的音乐。我不知道我还在喜爱什么,我只知道别人一遍遍告诉我不可以死掉,在被生活里破烂的琐事埋进地里的时候,我又有什么能够做的改变,我恨的人为什么不能立刻离开我的生活和思考,我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不应得的痛苦。

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的我还在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回到高中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但是我却依然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可以和真正在乎的人更近一点,和给我生命价值的人更近一点,去过更加让人感到幸福的生活。然而我却在这样的学校里,只在回家的日子里权且偷生的攀附在别人的衣袖上,流着该死的泪,紧紧握住我以为我珍重的一切。

但是我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就算回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只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死在同一条小径上。又能如何呢。就这样在国内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旋转着的餐桌和火锅蘸料里慢慢挪动着,眼看就要见底。我哭号着自己溶解在这样的生活里,却又一次失了锚点,失了我的方向和视线。

我觉得我掌握不住自己的生活了。真的。

今天晚上和家里人吃完饭之后又是自己把车开回家,只不过车上装着我称为家人的那些人。在漆黑一片的道路上猛踩着油门把速度表轰到130,视线里只剩下一明一灭的车道线和前车默默的尾灯的时候,紧握着方向盘的右臂有些酸痛。小车在这样的高速下显得愈发像风浪里的破船,稍稍走神就会偏出航道坠进不知什么地方。任凭胎噪盖过生命的时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掌握自己的生命。我觉得我控制不住了,我觉得不属于我的那些东西要开始占领自己的高地,夺取自己内心的控制了。就算这样我还是佯装着一副正常的样子,即使心脏已经隐隐作痛了不知多少次,即使已经没什么能力来把自己叫做健康人,即使精神状态已经不是什么我能掌控的东西,即使我已经不配拥有这份生命。

甚至都不是在纠结究竟自己应当怎么活下去,却是在想为什么自己仍然活着。为了在乎的人活着?为了喜欢的吃的活着?为了赚钱而活着?这些所有的所有的身外之物都已经不足以让我紧握住生命的舵盘,来让我依然在这狂风暴雨里继续航行。不再对吃的东西感兴趣,不再对玩的东西感兴趣,不再对寻找喜欢的人感兴趣,不再对寻找喜欢的事物感兴趣。也许我不应该这样子。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自己应得的一切,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从这里离开就意味着失去一切。但是没有人离开过,没有离开过的人告诉我究竟是怎么样的。就算我们都是这样失了线的风筝,为什么只有我如此迷茫,为什么只有我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对身边所有一切的一切自高而下地摆出藐视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样。为什么。

不指望别人来救我也不指望自己能够一个人想出什么大概有用的解法,然而就是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什么东西真正把我打倒的时候大概我真的会死掉吧。就这样想着,就这样权且活着。大抵都无所谓了吧,大抵挂一科也无所谓吧,大抵连着七天睡不好觉也无所谓吧,大概吃下有害的东西也无所谓了吧,大概心脏停滞也无所谓了吧。不在乎家人的我,不在乎生命的我,不在乎自己的我。不尊重活着的自己又怎么尊重别人,没有别人的尊重又该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我掌握不了自己胡思乱想的一切了。怎么办。

一股脑倾倒给朋友只能把自己变得更加孤立无援,哭着吐在马桶里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的慢性自杀。或许时速130公里撞在不知什么地方的墙上才是我的归宿?我不知道,轮不到自己对生命做什么批判。

迷茫着敲下这样的文字。唉,也许下学期照样要去心理咨询室一周一次地面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样近乎裂成碎片的自己。

purticra @ Rupri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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