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篇文章的同时我正用着实验室大几十万的音响听Shibayan Records的驰名豪曲Fall in the Dark。
于是时间又一次不那么愉快地过去了。从期末周开始到结束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星期的时日,在每日的复习卷和概念纸当中竟被无意识地拉长,直到考完最后一门提前一个半小时交卷之后才发觉大概在亚特兰大的生涯已经过去意识缺失的一年。想想一年前的自己这个时候还在和ib考试上下掰扯,半年前的自己还在听着机械之声自顾自地在雨夜里走回宿舍,现在的没心没肺大概已经能让自己在无止境的bassline里默默向后一靠,并且不那么在意地露出些平日不会挂在脸上的表情。大概技校确实是技校,也把我默默拖向无感的深坑里。
这老宿舍门口的实验室确实是好地方。虽然觉得技校的音乐学院大概真的是个笑话,当所有人都在做虚拟现实空间测绘和异端乐器的时候,真正做艺术的人大概只会被看作是除了挥舞手臂之外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混进实验室之后大概也没有真正投入时间去做那个所谓的新型乐器,毕竟带队的学长也是个马上跑路的大四学生。浅浅发挥前日学到的一点点知识便可解决这地方的大部分问题,似乎也不是什么白赚学分的好事。白天上课晚上就偷偷摸进实验室挑张桌子开始爽玩或者爽写,有时候晚上大概还会有为了出成绩苦逼调试或者写代码的硕士博士生,叹口气稍微收敛点就是。
要说我这学期对周边人的态度,变得更加感激了吗?变得更加卑微了吗?倒不见得,确实天天脸上挂着笑,却不知道是发了僵还是没意识地抽动。谢谢打饭的大妈谢谢开校车的大妈谢谢上课的TA大妈,虽然诡异但是却让自己染上些某种自上而下的奇怪姿态。倒不是自讨没趣,大概开始把自己的重量分摊到这块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巨网上。没什么好同情的,就这样讪笑着。
自以为行李比较少就自信地给教授发了邮件说能不能暑假把东西放在他这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纸箱已经在宿舍里堆了一层一层顶到天花板。穷尽了全身气力做箱体空间内管理,似乎在玩某种了不得的俄罗斯方块,只不过目标是叠到天花板罢了。原本和教授拍拍胸脯说的两个塑料箱页摇身一变成同样大小却骇人的六个巨型纸箱。此时此刻我只想逃离这奇怪的地方,虽然自己是吝啬鬼但是人情也给了什么都给了似乎大概就这样了吧。
开始厌恶某一大类特别的人,大概因为平日里见不到几个,和这些东西相处的具体方式大概早在初中就已经全然遗忘,而随后的人生轨迹也只不过是在这个方向上无谓的狂奔罢了。现在照样嘲笑着那些人,竖起自己中指的同时却默默剖开了自己的肚子。没有什么值得隐藏的事实,没有什么惹人流泪的事情,大概只缺躺在床上对眼前的飞羊默默计数的一点点心思。
普里耶先生照样弯下腰去搬运那些钱箱。为什么是钱箱?毕竟都是些生铁铸成的空心方块,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也只有能够将其摇动的大力士才能通过声音来辨别。然而搬得了钱箱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打不开照样是一块无意义的生铁。
惹人厌恶呢。
purticra @ RupricaT